黄永厚的“旁批”

2022年8月14日 by 没有评论

桌案上下堆积着旧报纸、旧杂志,还有早年的打印文稿。总觉得还有重读的必要和价值,长年累月堆积着,渐渐被薄薄的灰尘覆盖。书房的空间狭小,新书、新报刊多了,就要考虑旧报刊的“命运”,于是翻检一过,把有用的资料留下,其余的统统投进垃圾箱。翻检过程中看到一份夹在杂志里的文章复印件,这是作家祝勇所写的《黄永厚:冰炭同炉》,记录了画家、作家黄永厚的许多趣事。复印件没有标明刊发的杂志,文末有“二00八年三月三十一日至四月二日”的字样,文章中的引文下面有红笔划痕,最后一页的左侧,是红笔写下的“旁批”,密密麻麻的,看字迹,出自黄永厚的手笔。

我想起来了,这是十多年前我去北京通州拜访黄永厚时,他送给我的一份材料。黄永厚驾鹤西去了,看着这份文章复印件,勾起对老先生的回忆。于是,重读《黄永厚:冰炭同炉》,似乎看到了那个笑声朗朗、坦诚幽默、思想深邃、慷慨豪爽的老先生。祝勇笔下的黄永厚,也是我们所了解的黄永厚。

读完文章,又去读“旁批”。黄永厚画画喜欢题写长跋,读书也喜欢写“旁批”,把自己的读后感或其他感想留在书页中。“旁批”是用草书写成的,一些字认不出,向黄永厚的老友、作家颜家文请教,在他的提示下,才把“旁批”读了下来——

“后来这画易了手,范曾当然不愉快。永厚知道跟范说当年你送我画,我说裱起来,你还说不必了,拿去卖了,你现在缺现钱。为什么换了人就不行了呢!范说叫他来吧。”

这段“旁批”的具体指向不明,从字面看,有了这样的理解——范曾送画给朋友,这幅画易手了,范曾不愉快。黄永厚对他讲,当年你送我画,我想裱起来,你说卖了换现钱,别的朋友这样做,为什么不行呢?范曾理解了,同意与那位朋友见面。

黄永厚待人坦诚真诚,有长辈之仁厚,有老师之威仪,有朋友之真情,正如刘海粟所言:大丈夫不从流俗。

祝勇对黄永厚的“不从流俗”有切身的体会,他在文章中提到,二十世纪九十年代,黄永厚用平信给他寄画。祝勇在电话中说,珍贵的画“为何没有挂号”寄出,黄永厚回答,丢就丢了,一幅画算什么。一次黄永厚打电话找祝勇,他不在,电话是同事接的,黄永厚与他在电话中交谈投缘,不几日,也寄画相赠。黄永厚对朋友就是这么大方,与颜家文去拜访黄永厚,也会得到馈赠,一幅画、一幅书法、一本厚厚的画集或随笔集,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时,就递到手中,一张笔墨淋漓的宣纸,一本墨香四溢的画册,一本笔调犀利、文采斐然的随笔集,在一来一往中递送着文人间的故事。

我整理了这份文章复印件,把叠页复原,上下、左右对齐,放到文件夹里,重新保存。黄永厚的“旁批”,朴实、客观,是他的人格写照,自然成为我们对他的一份念想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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